“我陪你。”她声音闷闷的，“这三天，我哪都不去，就陪着你。”
他拿起沈念语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。屏幕还亮着，上面是她和那个男人的聊天界面，最后一条消息是：“老地方等你，今晚别回去了。”
顾以琛把手机放回原位，拿起自己的终端，在备忘录里输入一行字：
【全息影像备份，2038.10.24，空中餐厅。】
做完这一切，他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，打开了自己的加密邮箱。
一封来自南极科考站的邮件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，标题是红色的“绝密”，发件人是他的导师，李教授。
他点开邮件。
附件是一份三维螺旋基因图谱，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符号。顾以琛的视线落在最下方的诊断结论上：
【基因衰变确诊报告：顾以琛。因长期暴露于实验室高强度辐射，端粒酶活性异常，细胞分裂能力不可逆衰减。预计剩余有效生命时长：6-8个月。】
顾以琛盯着那串数字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
他想起上个月在实验室晕倒时，那阵突如其来的耳鸣。当时沈念语正忙着给新买的限量版手包拍照，只是随口问了一句：“怎么又头晕了？是不是没吃早饭？”
原来不是没吃早饭。
是身体里的细胞，在无声地崩塌。
浴室的水声停了。
顾以琛迅速关闭终端，将那份诊断书拖进一个加密文件夹，命名为“北极星计划”。
沈念语裹着浴巾走出来，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。她看到顾以琛坐在沙发上，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：“怎么不开灯？吓我一跳。”
顾以琛看着她。
她身上还带着他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清香，但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上，有一小块淡粉色的痕迹，像是被用力x sh过留下的吻痕。
“刚看完数据。”顾以琛的声音很平静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有点累。”
沈念语走过来，自然地坐在他腿上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。她的体温透过浴巾传来，带着湿热的水汽。
“那早点休息。”她把脸贴在他颈侧，呼吸轻柔，“明天不是还要去南极科考站做最后的交接吗？那可是你的梦想。”
第2章
顾以琛没有动。
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后颈轻轻摩挲，那是她讨好他时的小动作。他想起刚才全息影像里，她也是这样抚摸那个男人的后颈。
“念语。”他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我必须离开一段时间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沈念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她抬起头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：“去哪？多久？”
“很远的地方。可能……很久。”
她笑了，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：“说什么傻话。你是我的，去哪都得带上我。”
顾以琛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里面盛满了深情，盛满了依赖，盛满了她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他轻轻推开她，站起身：“我去阳台抽根烟。”
沈念语没起疑，只是叮嘱：“别抽太多，对身体不好。”
顾以琛走到阳台，拉开玻璃门。
十月底的临渊市，夜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凉意。他靠在栏杆上，点燃了一支烟。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，像他此刻残存的理智。
楼下，城市的霓虹灯海像一片流动的液态光，将这座钢铁森林照得通明。沈念语就在这片光海里，像一条游刃有余的鱼，穿梭在他和另一个男人之间。
而他，顾以琛，一个即将在三个月后停止呼吸的躯壳，正站在这里，冷静地策划着如何从她的世界里彻底蒸发。
他拿出终端，调出南极科考站的冬眠计划申请表。
在“参与理由”一栏，他输入：
【绝症治疗。生命倒计时，需进入长期冬眠状态，以延缓基因衰变进程。】
然后，他点击了“提交”。
终端屏幕亮起，显示【申请已受理，预计登船时间：72小时后】。
顾以琛掐灭了烟。
他转身回到客厅，沈念语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，看到他进来，立刻扬起一个甜美的笑。
他走过去，将她的手机拿过来，还给她。
“早点睡。”他说。
沈念语接过手机，随手放在茶几上，伸手抱住他的腰：“要不要一起？”
顾以琛低头看着她。
他想起那份基因图谱，想起全息影像里她肩胛骨上的玫瑰刺青，想起她刚才说“你是我的”。
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，声音低哑，却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明天，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顾以琛看着沈念语。
她刚洗完澡，身上还带着水汽和沐浴露的甜香。那味道和昨晚她身上残留的陌生古龙水味重叠在一起，让他胃部一阵翻涌。
“明天谈什么？”沈念语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画圈，“项目的事？你最近总是皱着眉。”
顾以琛握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但足以让她停下动作。
“不是工作。”他说。
沈念语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更甜了：“那是什么？难道是要给我惊喜？”
顾以琛松开手，转身走到茶几旁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，放在她面前的玻璃桌面上。声音很平，像在陈述实验数据。
“沈念语，我们分手吧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沈念语脸上的笑容僵住，手指停在半空。她看着那个牛皮纸袋，又看看顾以琛毫无波澜的脸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出轨的事被发现了？
不可能。她每次都很小心。照片、聊天记录都删了。那个男人也从没来过家里。
第3章
那是什么？
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维持镇定：“以琛，你在开什么玩笑？”
“没开玩笑。”顾以琛坐回沙发，背脊挺直，“我体检报告出来了。基因衰变，不可逆。”
沈念语怔住了。
顾以琛没看她，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：“南极科考站有一个冬眠实验项目，专门针对这种基因缺陷。通过低温暂停细胞代谢，理论上能延缓衰变进程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依旧平淡：“但实验周期很长，风险未知。我不可能拖着你。”
沈念语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基因衰变？冬眠？
这些词太陌生，太科幻，盖过了出轨带来的恐慌。她下意识地看向顾以琛，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。
但他太冷静了。冷静得可怕。
“报告呢？”她声音发颤，“给我看。”
顾以琛从文件袋里ch ch一张纸，推过去。
那是一份伪造的、但极其逼真的基因诊断报告。数据是顾以琛自己敲进去的，签名是临渊市最权威的基因专家——顾以琛的导师。
沈念语接过报告，手指冰凉。
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术语，但“不可逆”和“生命倒计时：6-8个月”清晰地印在纸上。
恐惧瞬间攫住了她。
不是为顾以琛。而是为自己。
如果他死了，或者消失了，她出轨的事就永远不会被发现了。那个秘密将永远被埋葬。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海。
她感到一阵羞耻，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。那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感，让她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她哽咽着，眼泪真的掉了下来。她扑过去抓住顾以琛的胳膊，“你别吓我。会有办法的，一定有的！我们去最好的医院，或者找其他技术……”
顾以琛看着她的眼泪。
她在哭。她在为他哭。
但他能看到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、名为“庆幸”的光。她以为自己瞒得很好。
他轻轻ch ch自己的手，动作温柔，却带着无法跨越的距离。
“没用的。”他说，“这是目前唯一的方案。科考站已经批准了，我必须去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跟你去！”沈念语急切地说，“我可以去南极照顾你。我是你的家属，我——”
“南极科考站不接收非科研人员的冬眠者家属。”顾以琛打断她，语气没有起伏，“这是规定。”
沈念语被噎住了。
她松开手，跌坐在沙发上，眼泪还在流，但内心已经从震惊中恢复了冷静。
他在说谎吗？
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。
顾以琛的眼神很空，像隔着一层雾。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。以前他看她时，眼里是有光的，有温度的。
现在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冰冷的、理性的陈述。
她突然意识到，这个男人真的要走了。不是出差，不是旅游，是去一个她无法触及的地方，进行一场生死未卜的实验。
而她，将永远失去他了吗？
不，她还没失去他。她只是……差点失去他。
沈念语握住自己的手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以琛，”她放软声音，带着哀求，“我们还有多少时间？”
“72小时。”顾以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，“登船时间是后天晚上。”
三天。
沈念语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第4章
三天。足够了。只要这三天，她表现得足够深情，足够愧疚，足够像一个“完美的女友”。等他走了，这件事就彻底翻篇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擦干眼泪，重新抱住他。这次，她抱得很紧，脸颊贴在他的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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